唐山大地震,弃之可惜

作者:影视影评

也许是对冯小刚还有点期待,对媒体宣传还报有信任,我的胃口被唐山大地震吊得老高老高。可事实证明,大众又一次被这些“导演界的精英”骗了。也许是冯小刚无法驾驭“唐山大地震”的历史高度,整部片子把一切都简化了,国家与个人、社会与时代、理智与情感并没有得到充分的说明。脱离了时代背景,脱离了全国,就唐山论唐山,不免失去了影片的厚度和深度。正如原著小说《余震》的名称,它充其量也就是一亲情的余震,而不应该取名为大气磅礴的《唐山大地震》。
如果没有徐帆、陈道明精湛演技,如果没有催人泪下的音乐,这片子就是打着亲情牌的荒诞作品。在地震后,导演似乎刻意追寻着常理的发展,弟弟方达感恩,姐姐方登怀恨,他们的人生印证着当初妈妈的选择。方达努力赚钱,当他开着宝马车,带着漂亮的小河回到唐山,我们可以想见左右邻居的羡慕之情。他给元妮买新房、他让点点留在元妮身边,正如小河所说,妈妈在他心理永远是第一位的。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妈妈骄傲,不能对不起妈妈的选择。
而姐姐方登在养父母家如何成长并没有细致描述,少许的镜头勾画出三人之间的关系。读大学没多久,方登就恋爱了,影片对此轻描淡写。对流产的意见分歧导致两人最终分手,这里“男朋友”杨志的出镜似乎为了反面衬托方登对生命的重视,但因为缺少对两人爱情的刻画,给人更多的感觉,杨志的出场只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让方登完成对小生命不离不弃的信念,完成有别于母亲的拯救。方登退学生子,也许是为了表明方登心里竖起重重枷锁,养父母无法走进其内心,影片安排了方登离家出走若干年,接着又远嫁加拿大。32年就这样过去了,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相信,方登不可能对养父母形同陌路,不可能对杨志毫无留恋,这样决绝的感情处理方式显然太单薄,太一厢情愿了。为了强化元妮、方达和方登之间的亲情,为了完成最后的自我宽恕,导演削弱了其他的感情戏分量,把方登推上了情感绝境,无人可诉,无人可依赖,而这显然不符合人之常情。
我是抱着“方登如何原谅母亲”的疑惑走进影院,希望能够得到解答,但是没有。虽然最后母亲给女儿下跪道歉,方登在墓前后悔自己折磨了母亲32年,但是这些情感的激发缺乏酝酿,观众远远不到释然的地步。也许是中国重男轻女传统观念引起我极大反弹,为什么在儿子女儿之间选择儿子,为什么养育之恩敌不过血缘,我无法理解。如果元妮救了方达三次,“出生一次、治病一次、地震一次”,那么方登等于是“被生一次,被杀一次”。母亲元妮在这32年里,始终住在旧房子里,不仅是怕大强、方登找不到回家的路。更重要的是,她用苦行的生活责备自己,为什么大地震后就她一个人没事,她不应该过得“花花绿绿”,不应该再得到个人幸福。但显然,影片并不像元妮说的那样,32年里她的苦、悲、无奈都没有让观众看到。如果把情节处理得再狗血一点,方达获救却生命垂危,死在医院,方登仍幸免于难。或者方达因为母亲、奶奶的溺爱,为非作歹,而方登参了军,抓了方达,元妮又会怎么样呢?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方登能获救,能取得成功,能获得幸福。但依旧对母亲怀恨在心,32年后再相认,或永不相认。潜意识里有种报复的快感。虽然说在救谁的问题上是个无解的难题,虽然人生都应该学会宽恕,但也许是影片开始的镜头,姐姐为弟弟打抱不平,姐姐对妈妈的孝顺,妈妈对弟弟的偏爱,让人对姐姐方登产生了怜爱之情。
这些大导演已经不复往昔,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冯小刚的《甲方乙方》是经典,成就了他们,但他们却没有取得艺术上更大的进步。之后的商业片一部比一部烂,英雄无极夜宴花木兰刺陵三枪,这些甚至都不用书名号,他们一再挑战着我们的忍耐极限,连下载都是浪费广大群众的时间。我们的娱乐圈似乎被这些大腕垄断了,从演员到导演,从制片人到公司。这些大腕的煌煌气焰打击着新锐导演和演员,十多年过去了,赵薇仍旧红在荧幕上,张艺谋仍旧被抬得很高,大胡子仍旧在糟蹋经典。而媒体总是人云亦云,惟恐天下不乱。当我们看不懂时,他们说自己有思想;当我们看不到思想时,他们说自己很娱乐;当我们不笑时,他们说票房很好。是的,票房很好,那是因为广大中国人民精神世界极其贫乏,我们没有选择。华谊端出来的菜铺满了整个桌子,但是就这么一桌,好坏与否没得挑。文化界也需要市场经济,也需要竞争。
所幸,现在还有大部分人是清醒的。

如果想看唐山大地震的惨烈与对人们心里的打击,那么观看《唐山大地震》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想看一部优秀的电影,那么《唐山大地震》显然谈不上是一部佳作。

《唐山大地震》是冯小刚导演的新片,也是今年暑期档的重头戏之一,这几天正在全国各大院线热播,是我今天下午的功课之一。

冯小刚有这样的本领,他能让人捧腹大笑,也能让人号啕大哭。他能很好的调动起观众的情绪,因此才敢于挑战这样一个题材。

 

泛黄的色调,成群飞过的蜻蜓,不祥的音乐。影片一开始就讲我们拉入了震前的唐山,一种紧张与不安瞬间笼罩在观众的内心。

其实并不是十分喜爱类似的题材,总觉得场景、画面过分残酷和血腥。我宁愿多看一些美好憧憬的片子,而不是自虐自受,尤其是在午饭以后,然而时间关系却迫使我不得不自我挑战一番。

也许没有多少人经历过那样惨烈的地震,但在《唐山大地震》中,我们都经历了一次。电脑特效完美的还原了那场可怕的地震。但地震的惨烈不仅仅体现在此。全景镜头下,人们的恐惧暴露无遗。每一次镜头切换,都会有人被砸死。这种死亡是极其干脆的,冰冷的,毫不留情的。在震耳欲聋的“地崩山摧”之声之下,人类显得无比脆弱与渺小。展示震后场景时,导演用移镜头表现满目疮痍,家破人亡之景。并巧妙将同期声弱化,将背景音乐强化。增强了悲壮之感。最后元妮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是将天灾下人类的无力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与剧烈的地震随之而来的,是余震。

硬着头皮走进了影院,在长达20分钟的广告片花以后,总算是正式开始了。影片开头播放了几秒钟的历史资料画面,重现了1976年唐山地震后的真实惨况,在人们一片唏嘘声中的震后废墟渐渐淡出,随即用红色字体打出鲜明的片名《唐山大地震》,同时我注意到,影片的正式英文名称为‘After shock’,心里当时还咯噔奇怪了一下,按英文字面理解,应该讲述的是地震以后的事情啊!可《唐山大地震》这样的名称给我的初始印象更多的是再现地震发生时的惨景,而这也是我一开始并不愿意选择这部影片的重要原因。

这种心理上的余震,导演选择用元妮一家人的遭遇来表现,这是冯小刚导演的惯用手法,无论是《甲方乙方》、《没完没了》,还是《大腕》。都是讲述小人物的故事。我们常说“天灾无情人有情”,电影以元妮一家为切入点,意在以点带面,展现出“人情”来。

 

方登方达姐弟俩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有所展现。姐姐对弟弟永远是保护与谦让:弟弟被抢走冰棍后姐姐出头,风扇拿到家弟弟先抢着吹,新书包买来弟弟先抢。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母亲选择把最后一个西红柿给弟弟这个细节。这种种细节,都为接下来“救弟弟还是救姐姐”的选择埋下了伏笔。

于是我带着这样的疑问开始了长达2小时20分钟的观影体验。整体来说,导演的手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原作者的视角还是颇有独到之处(影片改编自原籍温州的华裔女作家张翎的小说《余震》)。整部片子并未浓墨重彩地展现地震如何发生,地震23秒的惨况等血腥场面,而是通过遭遇地震的一对双胞胎姐弟成长的故事贯穿始终,即把他们从1976年到2008年的生活历程作为情节线索展开来延伸出两个家庭的不同遭遇,并巧妙地将汶川大地震融入其中,从而引发观众的思考。

“救弟弟还是救姐姐”,这样的抉择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太过残忍。两个孩子被压在木板下时,弟弟可以说话,而姐姐无法开口。这便让外面不知情的救援人员与母亲认为,一方有生的希望,而另一方生死未卜。为之后的抉择埋下伏笔。在面临抉择的关头,影片选择将特写镜头下痛苦的母亲,压在一头的方达,与压在另一头不能开口的方登交叉剪辑。表现出了抉择的艰难与残忍。谈到此处的抉择,就不得不谈到影片后半段,汶川地震中那位母亲的选择。在女儿的腿被死死压住的情况下,她毅然决定截肢。但当截肢后的女儿被抬上担架时,她却哭的撕心裂肺,拼命责怪自己。她做出当时最正确的选择,却要承受自责的煎熬,背负子女未来的怨恨。这是元妮的现状,也是她的未来。这就是灾难对人心的震动。

 

元妮将女儿丈夫的遗像摆在家里,每年烧纸都要重述一遍新家的地址,拒绝了别人的追求……这些举动的背后,与其说是爱的深沉,不如说是活在过去的伤痛和自责中无法自拔。这也是电影所要表达的主题。

方登和方达是影片的男女猪脚,也就是片中的双胞胎姐弟,分别由张静初和李晨饰演,其中后者是当年风靡一时的80后青春剧《十七岁不哭》中的“简宁”的扮演者。发生地震时,俩姐弟正在屋内睡觉,不幸被一块大石板的两头分别压住,父亲在前往救助姐弟的途中被坍塌的房屋砸中身亡,徐帆饰演的母亲“元妮”则幸免于难。地震过后下起了大雨,幸存的人们忙于自救,大家都在从废墟中寻找自己的亲人,元妮也发现了俩姐弟存活的身影,可由于救人必须要使用撬棍,若救弟弟则必然压住姐姐,反之亦然。元妮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选择了救弟弟方达,却留下姐姐方登孤独地与死尸为伍。殊不知方登福大命大,昏死在死人堆中过后居然在一场大雨中醒来,然而母亲当时说处的“救弟弟”这三个字之情景却一直如噩梦般萦绕在她耳边,她觉得自己是被母亲抛弃掉了。所以在一位解放军叔叔收养她时,她只说自己不记得往事,却把愤然和埋怨深深地掩藏在心底,长达32年。

震后的叙事线,由一条分为三条。分别以母亲,儿子,女儿的生活进行叙事。这是电影最重要的部分,但导演并没有讲好故事。无论哪一条叙事线,都太过跳跃。元妮莫名其妙的就有了自己的服装店。儿子方达莫名其妙的就从蹬三轮改行做了旅游业,由穷变富。女儿方登和师兄的感情极其突兀,瞬间就有了孩子。而师兄的形象更是还没有交代明白就被强行设定成了一个逃避责任的男人。电影最重要的是讲好故事,但这次,冯小刚似乎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让大家哭。这一点,从演员用力过度的演技也能寻出端倪。最后方登坟前的悔悟,那一连串的对不起,太过刻意,令人尴尬。除了母女相见时“留西红柿”的前后照应,表达出了母亲一直以来的无法释怀与对女儿深刻的爱。再没有过多可圈可点之处。哭是生理反应,在这种题材下,做到情绪的煽动不难。但哭过以后是否还能留下令人回味的东西,才是更重要的。

 

总的来说,这不是一部优秀的电影。直观上的“天灾无情”表现的很到位,但人心上的创伤却没能表现好。我们吃食物,而不是吃其精美的外观。没了故事,这部电影就如同一道只有“色”“香”而无“味”的菜肴。食之味淡,弃之可惜。

于是影片就有了两条并行的线索:弟弟方达由妈妈元妮抚养长大,却在地震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姐姐方登则由一对解放军夫妻收养,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中产生活。高考时,方达放弃了考试而选择外出打工,并辗转到了杭州,从一名普通的人力三轮车夫渐渐做到了旅行社老总,买了宝马车,娶妻生子、衣锦还乡;方登则考进了杭州医学院,与陆毅饰演的一名同校研究生相恋,并由于在求学时期怀孕导致辍学,直到生下女儿点点过后几年才返乡探望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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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家庭方面也发生了不同的变故。母亲元妮下岗后以个体裁缝为生,屡次拒绝旁人要求再婚的建议,并一直愧疚于地震时做出的“保弟弃姐”的决定,也拒绝发迹后方达要求迁往杭州的主意;这边方登的养母生了重病,于九零年病故,在方登辍学产女后几年渺无音讯的日子里,养父就一直孤苦地生活着,就连过年也是到战友那里吃百家饭,东一顿西一顿地对付着。

 

随后时光就辗转到了2008年汶川大地震时期。姐弟俩都赶往地震一线加入到唐山救援队的工作中。在一次救援小憩的空隙时间,弟弟向旁人讲述起自己失去手臂的故事,被姐姐从旁听到,从而与姐姐重逢。救援结束后,方登随方达回到阔别已久的唐山探望母亲,并通过一系列的事情体会到母亲地震当时的心情和事后的自责,原谅了母亲,由此也驱散了折磨自己和对方32年的心魔。

 

故事最后在2008年新建的唐山大地震遇难者姓名墙中渐渐收尾,可我仍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虽然这是个不错的构思,叙事手法却稍有记流水账之嫌。穿插其中的有些偶发事件更是显得莫名其妙,比如养母吃养女的醋,研究生男朋友抛弃方登等情节还是与主体线索关联弱性,显得很是勉强。

 

同时影片对猪脚的心理活动刻画也显得软弱无力。方登最终原谅并接受元妮的心理斗争应该是复杂而纠结的,影片中也应用了一些呼应性的元素来表现,诸如汶川大地震中一位母亲为了保住女儿性命同时保护救援人员生命而痛下决心锯掉女儿的腿,这使当时在场的方登心里感受到极大的震动,因为这相当于唐山大地震时的情景再现,她亲身体会到作为母亲抉择的不易,尤其在她自己身为人母过后更是感同身受,可或许是张静初的表演功底有欠恭维,在这样的场景下,只见她脸色麻木地举着输液瓶,僵硬地拖住伤心的母亲,却丝毫感觉不到她内心的涤荡起伏。

 

陆毅在片中饰演的研究生男朋友更是莫名其妙,难道是为了批判方登大学时光的荒唐与不谙世事?抑或是表达导演对此类不知责任为何物的白面书生兼花花公子的声讨和责难?当然,人生经历的这一挫折使方登在理解母亲的心思时还是有助益的,我想这也是导演如此情节安排的初衷之所在,只可惜我们只是从常规道理中嗅出导演的构思,看到的却是没有表现力的镜头反射。

 

另外,从技术角度来讲,影片的摄影和剪辑显得较为平淡。其实作为导演来讲,故事的讲述能力是一方面,同时平分秋色的另一方面则是通过不同摄影手段和后期制作来强化中心思想。遗憾的是,从《唐山大地震》中,导演并未在这方面有良苦的用心。从头至尾,整部影片都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只是在偶尔微风吹过的时候泛起几丝波澜而已,打动人心的地方有限,平铺直叙的嫌疑较多。

 

不过,值得褒奖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导演适时安排了一些比较缓和气氛的场景和对话,偶尔观众席中会跟随情节发展而发出会心的笑声,这使本来沉闷而压抑的主题观影有了一些缓和,而整部影片通过地震过后姐弟俩的不同成长经历来说明唐山大地震的深远影响比单纯展现地震惨况更能打动人心,也回避了大部份观影人群害怕血腥场景的内心感受。这些都说明导演还是花了一些心思在揣摩观众心理上的。

 

影片也存在一些无伤大雅的bug,比如元妮家中安装的座机,能明显辨出是当今普及的话机造型,而不是90年代初应有的电话模样。其他的嘛,暂时还没发现,呵呵。

 

题外话一句,张静初在片中的表演虽然平淡,却仍给我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撇去其他不谈,原来她真是一个清丽高挑的女子。

 

总体说来,这部影片能勉强得到75的分数,情节、线索值得肯定,不过这似乎更多的是原作者的功劳,而导演的摄影、剪辑指导相比之下就显得无力了些,对人物心理活动的刻画也较为薄弱,这也是冯小刚作为一贯的喜剧导演要得到的经验教训吧,宣传通稿里的大肆褒奖显然是过于夸大其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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